流量之上嫁接金融本是水到渠成,无可厚非,这既有原生业务的自然延展,亦是主动强化变现能力的需要。但具有平台型特征的互联网大公司涉水金融业务后,虽然开创出一系列创新成果,但带来的风险后滞、外溢、跨区域等问题又与金融稳定冲突不断。其中涉及的“无照经营”、资金期限错配、流动性管理困难、消费者隐私保护难等问题逐步引起监管警惕。

在存款端,根据《中国经营报》记者统计,在下架前,一线平台对接的存款产品的银行在20至40家不等。根据部分银行财报披露,通过嫁接流量平台,一些城商行实现了一年时间内数十亿元到数百亿元的增长。例如2019年,吉林亿联银行的存款余额达到了250.58亿元,较年初增长189.47%,涨幅明显的还包括山东蓝海银行、福建华通银行等。

如果从收益看,与联合贷带来的高收益相比,互联网存款更像一个附带品。一位互联网平台人士向记者透露,相比贷款产品的现金牛价值(抽佣+分润可能达到百分之几),存款导流的提成比例只在交易金额的千分之几(市场平均大约千分之三)。“但和需要承担风险筛选甚至承担坏账的贷款业务比,这是一笔极为稳定且安全的现金流,同时也可以提升用户黏性。”他说。

以众多平台经营的互联网存款产品为例,其产品来源和销售主体是银行,如果互联网平台销售,从持牌对应看,平台需要取得银行牌照。不过目前一线展业的互联网平台,一些旗下还未有银行牌照(比如滴滴、今日头条),一些参股了银行牌照(比如美团、百度、京东数科、360),一些控股了银行牌照(比如蚂蚁),但是从事互联网业务的平台本身又多不是银行主体。

上海新金融研究院副院长刘晓春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,此轮监管方向的核心是,任何平台开展金融业务的前提是必须持牌。打个比方,银行在商场里开网点可以,但如果商场想直接卖理财产品,那就需要去申请相应的资质和牌照。需要注意的是,要明确持牌主体是谁,谁持牌谁经营,一些平台型企业旗下主体很多,在具体展业中也存在混淆。

一位银行业资深人士向记者透露,其在调研中也听到一些中小银行反映,初期,互联网平台为了拉银行入驻,释放了很多优惠条件,但当入驻银行多了以后,在定价、风控规则等方面的条件都越来越苛刻,但是这时候一些习惯了快速做大流量的银行已经很难下车。“由于不良率抬头,也赚到了一波快钱,这两年已经有一部分银行在退了。”

同样,对中小银行来讲,这种借助流量平台快速做大规模的冲动也需要反思。在刘晓春看来,需求也要具体分析,不管是个人借贷者的需求还是中小银行的需求,不是任何需求都要去满足。不允许跨区域经营的出发点,不仅仅是要求中小银行服务本地实体经济的问题,更是银行跨区域经营的风险管理问题。中小银行的定位就是服务当地中小企业,这是需要下功夫的。“是满足银行的短期利益还是长期发展,需要平衡,通过流量平台赚快钱容易,但客户终究不是你的。”他说。